“我也……”

        可现在，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清晰的轮廓。唯一残留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余韵，轻轻绕着心。

        她毕竟也是殷商公主，骨子里淌着与殷受同样高贵的血，岂会被这点困境难住？

        她闭上双眼，指尖在前虚划，口中念诵起古老的寻路决。

        殷姒压下心的火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恐惧却并未随之而来。

        殷姒只觉周光影急速转，方才还清晰无比的湖光水色，瞬息间褪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来时的“水之通”已杳无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见苏全忠手里拿着一只陶碗，正皱着眉看他，“我说你们兄弟俩怎么回事？正修车呢，竟都睡着了！我一个人不了！”

        姬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方才那彻底忘却的梦境里，是否……也有她的影？

        姬邑接口，眉蹙起，努力回想。

        又是一细密的水雾来。

        姬邑條然睁眼，下意识用手格挡。

        她置于一片得化不开的雾气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混沌，方向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混沌空间的脉络在眼前展开。

        苏全忠闻言，朝不远另一帐篷努了努嘴，语气随意：“哦，她啊，一直在帐中午憩，还没醒呢。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能睡。”

        “同为成汤血脉，谁又比谁尊贵？你想看我惊慌失措，我偏不让你如愿！”

        “醒了？”

        他怔怔地望了片刻，心底竟有说不清不明的怅惘。

        姬发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和他兄长如出一辙的茫然与懵懂。

        湖水气息全无。

        只见前方极远的雾中，透出了一点微光，虽黯淡，但在这绝对的混沌中却如灯塔般醒目。

        此地空气，没有半点清凉，入肺中，躁得人疼。

        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姬邑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下意识地看向边。弟弟姬发也歪倒在一旁的草席上，睡得正沉。他连忙伸手，轻轻推搡着姬发的肩膀：“发弟，醒醒。”

        “殷受！”

        “大哥？”

        他环顾四周，不见那个熟悉的影，心没来由地一紧，脱口问：“殷受……陛下呢？”

        ……

        她认定了此刻幻境就是殷受的刻意刁难。

        姬邑甩开莫名情绪，撑着地面起，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

雾落在脸上。

        就在姬邑怅然若失的同时，那被殷受挥手收起的画卷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了眼睛，坐起，“我……好像了个梦……”

        那帐篷静静矗立在烈日下，帐帘紧闭，悄无声息。

        片刻后，她睁眼。

        殷姒没有丝毫犹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神情恢复了一贯的端庄与坚定，迈着步便朝着那点光亮走去。

        殷姒又惊又怒，声音在空茫的雾气中传不出多远便被吞噬，“这就是你报复的手段吗？真是卑劣！”

        苏全忠在一旁看着两兄弟这副模样，更没好气：“白日梦吧！赶紧起来干活，一堆事呢！”

        光线从指漏下，映入眼帘的却是热烘烘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