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琼霎感到有只手在摸她的发，她的脸，她的下巴被起，吴邪目不转睛看着她，而他在对解雨臣说话：“我和她昨天清晨分开，前后大概三十几个小时，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一天时间――这一天时间发生了什么，能让我老婆哭成这样？”

        霍琼霎这才发现，是泪水模糊眼睛，她已经泪满面。

        这是一种让人哑口无言，甚至有些狡猾的回答。有的时候，实话并不比欺骗更高尚，实话仅仅只是为了让一个人将自己从痛苦中脱，获得短暂平静。

        霍琼霎的嘴颤抖。

        “和这个少年的谈话很顺利，但接着，发生一件意料之外的事。”解雨臣，“那些人用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手段，不仅是拖延时间，更是一种心理战术。”

        吴邪：“从七点等起。”

        吴邪的脸色难看至极，因为霍琼霎本说不出话，她无声地哭，眼泪滴在他手上。

        “告诉我，你们到了哪一步？”

        她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解雨臣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了，天亮了，从五点到七点，天亮的如此迅速。她感到刺眼。

        人群中，各色各样的面孔，期待，焦虑，疲惫……已经多少年，他们的相聚，分别，总是在机场。已经多少次，已经数不胜数。

        场面死一样安静。

        霍琼霎在发抖，吴邪搂住她时，抖得更厉害。

        不少接机者在等候。

        他不问了，霍琼霎握住他的手，吴邪轻声：“你们到了哪一步？”

        接着，口骤然涌动一尖锐的、可怖的疼痛，在他们的沉默中，这种疼痛

        喝了一杯酒，霍琼霎在床上躺下。解雨臣拉上窗帘，在沙发坐下，他陷在阴影里，他们没有对话。

        “……”

        解雨臣的脸没有血色，“在那时……”

        霍琼霎走下飞机，九点半，停机坪掀起一场大风，这场风从远方来，她似乎闻到风里裹挟的沙砾的味。

        “继续说。”吴邪。

        吴邪就像被子弹打中，不说话了。

        没有行李，两人一前一后，走入航站楼。

        霍琼霎的脸埋在吴邪怀里，她不说话，其余二人也不说话，但沉默不会持续太久，一烟烧完，吴邪的耐心已经耗尽，甩掉烟，眉皱到能夹死一只苍蝇。

        机场大厅外，车旁，夜深人静。

        解雨臣只是说：“我想尊重你们。”

        霍琼霎在卫生间里洗脸，发如同她此刻的心。飞机起飞时，那一瞬间的失重感，攫住她的口。这种心脏狂的感觉，一直维系到飞机降落。

        霍琼霎抬起，她总是能够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辨别出他的影。在看见吴邪的那一刻，她狂的心忽然停歇几秒，紧接着，就被愈发震耳聋的心声淹没了。

        解雨臣停顿，他低着，在看地上燃烧的烟灰，“大概晚上十二点，我在和他们周旋的时候，喝了一杯茶，那杯茶被下药了，药推迟到三个小时后现。”

        “解雨臣！！你敢说出来我就死给你看！！”

        解雨臣开始陈述昨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包括黎簇与梁湾的到场，茶楼间的谈话，他们二人被引至浙南小院，随即，对黎簇的解释与洗脑。

        三个人沉默。

        接踵而至的是强烈的缺氧感，很模糊，前的解雨臣，人群中的吴邪，变得同样模糊。

        “……你等了多久？”这是解雨臣的声音。

        解雨臣在打电话，烟扔了一地。霍琼霎起，看着解雨臣的侧脸发呆。他把电话挂了，她问他几点了，他说，我们走吧。

        解雨臣用手捂住眼睛，沉默。

        不知不觉她睡过去，梦中光怪陆离，从一个场景，转到另一个场景，她梦到多年前，十几岁时，她与吴邪在吉林的机场分别，吴邪转没入人群，而她大喊他的名字，他们四目相对，就像永恒。一刻的永恒，醒来后她满大汗。

        “解雨臣！”霍琼霎突然大叫，“你闭嘴！！”

        她洗了澡，但没有换掉衣服，留着这件脏兮兮、带着泥泞的连衣裙，白与黑，是两种极致，她不愿意盖弥彰，留着这样的泥泞能够留住当时的记忆。在酒店时，霍琼霎与解雨臣长久无话，注视彼此时像在审视自己，霍琼霎在拷问她自己的心，她重复问解雨臣，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办法，难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什么？”吴邪问。

        “那是烈春药。”

        解雨臣一直闭着眼睛，他们的脸色相差无几，但他们不约而同的保持镇定，这种镇定向来是他们之间所有人的惯常动作，有时分不清是伪装，还是真意。

        她看见吴邪向他们走来。

        霍琼霎的口不断起伏，眼泪和尖叫一起呼啸而出，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夜晚，所有人的痛苦只差一个突破口。

        “然后？”

        “……”

她的脸，她的发。

        吴邪看着他。

        吴邪沉默着，霍琼霎感到自己正在下坠，猛烈下坠，坠到一个很深，很黑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她暂时失去了感知情绪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