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砂石激出层层波纹，郝娴本能般向后跃开，煞却虚晃一枪，屈膝向高空飞去，瞄准那敞开的界门空，猛地了出去。

        沧澜缺的是力量吗？

        郝娴也不与煞交手，也向前凌空跃出一步，几贴上煞的面颊。

        在一声并不算刺耳，却叫所有人大脑都随之震颤的嗡鸣之后，仿佛是整个世界都被消音了一般，再听不见半分声响。

        而脑中所想，并不涉及生死，而是自己或短暂，或漫长的一生，以及此生中自己所遇到的所有人与事，所有结成的因与果。

        对，她想要生活的世界，从来都不是科技有多发达，生活有多便利的幻想世界，而是可能还稍有不足，却始终在规则中的世界。

        “那我便走遍天下，踏遍沧澜，莫说沧澜本就有无数心怀善意之人，只要还有千人、百人心存底线不行恶事，煞便永远无法在世间存活！”

        却不料，煞本没准备逃出地界，而是扒着界门，大口大口啃食界门的力量。

        不、比起蓝星，沧澜修者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但也正因为他们足够强大，才让能令蓝星啧的连环杀人事件，在这里变得稀疏平常。

        “即便他们安静下来，也改变不了煞气即将吞噬这个世界，人心无法控制，你无法消灭所有人心中的恶念，天也不到，你不可能杀死我。”

        “嗡――”

        无论灵气、阴气、妖气、魔气……甚至是煞气，异界之力，都仅仅是某种力量罢了，驾驭力量的，永远是力量的使用者，如果没有秩序，无论是什么力量，都是可以用来伤害旁人的利！

        极致的安静中，郝娴踏步，缓缓走向人群中。

        神府中骤然炸开明光，如宇宙坍塌般，所有力量齐齐爆开，又飞速缩成无数光团，或大或小，或上或下，于各个方位，交错缠绕着悬浮在郝娴的神府内。

        然这些力量横冲直撞，却始终无法在郝娴的神府中构建出一片完整的世界。

        --

        煞肉眼可见的慌了，但他还是向前一步，色厉内荏。

        她的形同煞相比，还是一样的藐小，但给煞的感觉，却如同只看到了巨人的脚尖。

        “恶心难消，恶行却可止，在我的领域里，了恶事，就该受到惩罚，无论力量或地位。”

        沧澜从不缺力量，缺的是规则，缺的是秩序！

        郝娴点。

量的丹田渐渐变得，争先恐后入郝娴的四肢百骸，想要成为领域的主导者，想要为郝娴构建完整的规则。

        “行恶之人，便该有关住恶念的牢笼。”

        自己的拳不知何时竟莫名缩小了大半，再低，才发现整个子都矮了半截。

        说话间，煞已经发现周遭的人群开始发生变化。

        “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一直怀念着蓝星？

        “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河湖海，没有日夜更迭，这本算不上一个‘正常’的世界。

        “吼――”

        “你困得住百人、困得住千人，却无法控制全天下！”

        我想要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世界？

        “这是你的领域？”

        随着煞力量增强，天地间的红色雾气再次变得郁。

        “嗯。”

        穿过人群，郝娴走到煞的面前。

        煞有些警惕的绷紧神经，明明是嘲讽的话语，说出口气势却弱的如同求饶。

        煞整个都变得通红，如烧的烙铁，它双手抱实，猛地向地下砸去。

        形所及之，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似乎也停止了思想。

        “恶念或被困于自，或自被恶念所困。”

        煞愤怒的向前击出一拳，然它随即就变了脸色。

        他愤怒的四下张望，不仅是自己的力量消失，连灰蒙蒙的天，也在裴霁的光芒照耀下变的越来越黑白分明。

        更糟糕的是，在吞噬了地府系统中的规则之力后，煞妖不再现世，人心的恶也不在外显，而是如毒蛇一般变得更加阴险恶毒。

        “糟了！”

        无论种族或者出，连修为都似乎不是评判标准，某位蓬莱阁的渡劫期大长老，就在煞的视线里眼睁睁变成了一块石塑。

        这两个问题在郝娴脑海中不停交错，尘封的记忆再次开启，无数曾经的社会新闻，法律条款，媒舆论或模糊或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直到她错而过，大脑才再次运转起来。

        地界与人界中间的界门，正在缓慢合拢，唯余一张画着小人的纸牌，高高挂在如阳般的最后一圆形缺口。

        郝娴心不妙，也跟着向上。

        如今煞气入并不会再被人察觉，无数修士死在队友的冷箭之下，无数人面对同伴的惨死视而不见，很快，修者之间的信任变得然无存，几乎没有人再肯相信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

        郝娴的声音穿破三界。

        但那些缠绕的光团，那些随光团游走拖拽出的光圈，却既恢弘磅礴，又藐小脆弱，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完美和谐的叫人本无法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