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就剩了两条。

        “于冒呢，遇到他了吗？”涟卿问起。

        白瓶点。

        不再花大把而冗余的时间去想二哥是不是有事，而是，如果二哥这趟有事，她应该怎么办？

        从黄昏到入夜，再到第二日晨间，一整夜过去，涟卿才听到桑瑞口中那声，“应当，暂时安稳了……”

        涟恒原本是疼醒的，但应该失血太多，嘴煞白，很快就又昏过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涟卿列完了所有能想到的名字，还有他们相互之间的关联和利益链。

        涟卿心底渐渐沉了下去，用脚将走前画的东西全掉，都记在心里，不要在这里留痕迹。

        一条是长风陶家，那是娘亲的娘家，但陶家在长风，鞭长莫及。

        “三小姐，来帮忙止血。”桑瑞说完，涟卿上前。

        渐渐地，涟卿静下心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二哥的脸色也是煞白的。

        “二哥！”涟卿忍不住间哽咽。

        都是爹娘前时常提起的名字，逐一回忆，哪些她见过，印象是什么，是不是值得信赖，等等……

        涟卿也没有问起。

        入夜的时候，涟卿一直是握紧匕首小寐的，接连几日，她也熬不住。

么办？

        涟恒躺在船篷里，上盖着衣裳，脸上近乎没有血色。

        涟卿一颗心沉了下去。

        “呃！”许是疼痛，涟恒疼醒。

        涟卿才反应过来，愣愣点。

        眼下，涟卿一直看着涟恒，也伸手，替他搓掌心，眼泪划过脸庞，但没有出声。

        “白瓶，上药！”桑瑞吩咐声，白瓶利索。

        涟卿攥紧指尖，她早前怎么没这么仔细想过？

        “三小姐，是世子！”屋外，白瓶的声音响起。

        旁人轻易不会觉察，即便觉察，也觉得不会牵连到其中的。

        “被说话了，世子。”桑瑞怕他激动。

        忽然间，有破门而入的声音，涟卿惊醒，颤颤出匕首，锋利的刀光如黑夜中的一星辰。

        小时候她看不明白，但眼下，才越发看得懂。

        如果，明日二哥再不回来……

        翁老先生桃李满天下，谁都不会想他会为了其中一个学生铤而走险，翁老先生这其实是比邵老大人这更稳妥的地方。

        她过往从未过这类事情，但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桑瑞沉声，“三小姐，先帮世子止血。”

        列出的，是一个个名字。

        思忖间，日薄西山，又一日过去，二哥还没回来。

        涟卿一直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但开门跑出时，却见白瓶和桑瑞一起肩扛着二哥，二哥上都是血，应当是半昏死过去，桑瑞上也都是伤。

        --

        桑瑞顿了顿，低声，“于冒没了……”

        另一条是贯城翁家，翁老先生是爹的老师，虽然走动并不如旁人频繁，但她印象很深刻，小时候爹带她去看翁老先生的时候，翁老先生同爹之间说话亲厚，这种亲厚与旁人不同，是在没有旁人的时候，但在有旁人的时候，翁老先生待父亲同待旁的学生一样。

        放下涟恒，桑瑞上前撕开衣裳，目惊心的伤口，涟卿鼻尖微红，但没有出声。

        “先止血，金创药有吗？”桑瑞问起。

        涟恒是醒了，但应当是怕涟卿担心，强忍着疼痛，轻声，“我没事，阿卿，邵泽志出卖了我……”

        眼下没有纸笔，也不可能写在纸笔上，涟卿捡起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但凡这两个名字之间，有相互利益关联很深的，这两个人都不能找，相互之间商议过，很容易被另一个人左右。

        她要找的，是利益链里最轻的。

        如果她是冠之哥哥，她应该想的是，如果二哥不能平安回来，她能什么……

        涟卿看着他，想起方才桑瑞同她说起的，他们去了邵家，见了邵老爷子，以为一切都顺利，但等到的，是邵老爷子叫来了禁军。但二哥之前警醒，拽了邵老爷子的孙子人质，提前从邵府逃了出来，但受了很重的伤……

        再后来的事，桑瑞没有再说了。

        “二哥？”涟卿眼中涌起晶莹，“二哥怎么了？”

        在万州的时候，她在议事厅见过陈修远应对朝中之事，比厅中所有人都更沉稳冷静，也告诉过她，慌乱并没有什么用，越是慌乱，越是离危险近了，无异于火上浇油。

        此不能久留，白瓶和桑瑞撑船，从水路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