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妳还没睡醒？」利瑟比松开了她的手，「变成这个样子以后妳还没想起来吗？要是我没来接妳，看妳还要迷路到什么地方去！」

他苍白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咬了咬下后闭上嘴。亚莱安静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利瑟比的答案，但那青年一再显言又止的模样，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利瑟比知了。

亚莱瞪大双眼，不解地摀着自己的额，这似乎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这么随意地对待，利瑟比看着她瞪圆的宝蓝色眼睛，嘴角蠕动了一会儿，而后，他噗哧笑了出来。

「那里？」亚莱问，「那里指的是哪里？」

利瑟比突然言又止，瞪大了双眼。

「……差点忘了，别在这鬼混，我们要回去了。」

和利瑟比不同，她不知自己是不是恨着那个男人，除了知那男人的危险，以及何时应该避开他之外，亚莱·艾凡西斯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其他的感觉。

「要回去哪里？」

「妳很啰嗦啊！作人家妹妹的就乖乖听哥哥的话，不要问那么多！」

「那你接受我之后，我要叫什么？」

利瑟比抱怨的内容让她眨了眨眼。

亚莱不知该如何启齿，是的，她还活着，她的双脚还稳稳地站在大地上，还在自由地呼，但利瑟比已经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本来可以继续好好活着，走他们各自的阳关与独木桥，却偏偏因为亚莱·艾凡西斯这个存在而被抹杀了。

「……哥哥。」

「这才是女高中生该有的表情啊。」他柔声说，「妳真是……不，我们都一样，看看我们都被那个男人搞成什么鬼样子啊……」

知她指的是父亲，亚莱没有说话。

她这么呼唤他的时候，利瑟比红了脸，但他咬着牙，心情似乎很复杂。亚莱也突然觉得别扭了起来，这不是她所熟悉的称呼，她不习惯拥有陪伴在边的家人。

她问，这让利瑟比查觉到自己逻辑的矛盾，一下子涨红了脸。

亚莱一愣，不语。

笑起来的样子很灿烂。

她这么回答，却使利瑟比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

「刚才……和妳喝咖啡的……」半晌，利瑟比终于僵地吐出一句话，「是妳在走之前，无论如何一定要再见面……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傻啊？难妳什么都忘光了？」

少女站在原地望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转想跑开，走了两步却又旋回来，抓住亚莱的手。

明明是魔皇，却什么也不到。

「所以……所以……」利瑟比的声音逐渐变小，而后他松开了亚莱的手，转，一掌拍在自己的口上，「所以那啥！在我接受妳之前！妳就把我当哥哥看就可以了！」

「……你知我是谁？」她问，利瑟比也愣住了。

「变成什么样子？」亚莱愣愣地问，「我的样子变过吗？」

「我能的只有……带现在的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妳……该不会……」

他的宣言让少女愣了一下。

「亚莱……妳难……」他吞吞吐吐地问，「是……活着的？」

「先说一声，我可不是已经接受了妳啊！」利瑟比一面嫌弃地说着，一面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妳毕竟是那个女人的小孩，母亲的事情我也还没忘记，所以……」

「妳那是什么表情？看妳这种正经样，难没被人弹过额？」

亚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利瑟比又笑了，伸手摸摸她的。

「我的表情……很奇怪吗？」

他似乎是抱持着一丝希望问了，却看见亚莱摇摇。

，这反而让利瑟比有些站不住脚，别开哼了一声。

「再也吗？这很难说啊……」利瑟比叹了口气，「想那浑球应该也是回去那里了吧？再见到他的时候应该要怎么揍他才好呢……」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亚莱淡淡地说，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曾经和父亲生活过的日子，「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们再也不会看到他了。」

少女问，利瑟比弹了下她的额。

他回瞥了一眼少女略显阴郁的神色，抿。

「看妳这表情……是不相信我吧？」不等少女开口，利瑟比埋怨地瞪着她，「当妳亲眼看到那些怪物就知了，我是那种会乱编奇幻故事的人吗？」

「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家伙。」

随后，她搭上了他的手。

「妳是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像瞎子吗？」他没好气地反问，向少女伸出手，表情看起来有点别扭，「回……回去了，亚莱。」

「把我……把我一个人丢在深山里跑来和朋友喝咖啡摸鱼，为了找妳我可是遇到很多怪物啊。」利瑟比丝毫没有谅解的意思，继续抱怨，「手怪、浑是血的人、超大的狼……还有一个浑黑黑的家伙，说要帮我找妳，结果自己先跑不见了。」

「妳……！」

而且，恐怕是在他们在那个山坡上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了——他已经死去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