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不是这个年代土生土长的人,清楚的知道未来社会是什么样子。
光有贪念没用,如果没有钱,也没处来钱。
老爷子已经对他买画、囤邮票的不满临近极限了。
宁卫民认为这恐怕更属奢望。
你同样也没办法理解,今生的宁卫民,困守在夜班的岗位上,在这小小的方寸之间。
上面撒了不受茶渍,还粘了瓜子皮,日期也是一礼拜前的了。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可结果怎么着,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就因为面相太显年轻,好嘛,被彻底轻视了。
他就更有点担心,自己能够获取这些便宜筹码的良机,将会很快失去,再也不复存在了。
当他发现各处邮局里的猴票越来越少,书画店里的近代名家书画价格开始走高。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上夜班无意间看到了一张报纸,导致他的思维是瞬间爆炸,生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主意。
然后借此打开一片天地,赤手空拳挣出千万财产的。
这就叫自寻死路啊。
以后再想求老爷子教他东西,门儿也没有了。
起初,宁卫民上夜班,感到混吃等死的确舒服,他相当满意和知足。
还是一样的道理。
原本宁卫民是想改天再换个地儿碰碰运气的,看看能不能碰上识货的主儿。
看破烂程度,也不知被多少人翻阅过了。
他要能干才怪了呢。
而且还不是什么正经的大报,而是当地的一份《农业科技报》。
但就是这样的一份小报儿,原本只是为了消遣随笔翻翻的宁卫民,一下受到了触动
根本不用想,自然怎么抱来的怎么抱回去。
除了看着干着急,他什么也做不了,除非改变这一切。
那是趟鬼市的学费,必须专款专用。
那要不把自己手里的俩葫芦瓶卖了?
又是怎么从一张破报纸上受到了启发,琢磨出来那么高明的挣钱法子的。
看到了可以低价购买这样当票,代赎抵押物的商机。
这主儿可真够二百五的!
这赌约的事儿,现在就成天挂嘴上说呢。
没法解释。
一个说话极不客气的秃顶业务员拦了他。
他要敢再花了,康术德绝对跟他翻脸。
这件事说起来挺绝,有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
要不……索性去求老爷子帮忙再弄件值钱的玩意卖了?
居然想用二百五十块钱就把他宝贝给骗走。
根本不知道是被谁给拿到前台来的。
当他小心翼翼抱着俩瓶子给送到了韵古斋去。
他可不想受悟空的罪。
尤其他还是一个理想与堕落并存,想在未来顶个文化名人、收藏大家的名声,过一把骄奢淫逸首富瘾的人。
那是一张什么报纸呢?
他就连人家经理都没见着。
不是本地报纸,应该是一个外地旅客带来的异地报纸。
经过反复考虑,宁卫民倒是终于痛下决心,打算割爱了。
然后坐等引以为傲的一切,被历史变革的车轮碾为齑粉。
所以想要再凑点资金,趁着东西还算便宜,尽量为以后多攒点廉价筹码。
前世的宁卫民,是怎么从一个欠他钱的同行那赎不起的“当票”上。
可当日子真是这么一天天下去,时间长了,他却又变得有点不踏实了。
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时有点抓瞎。
这就注定他不可能长期像身边这些同事们,安心沉浸在安全假象中,以为生活永远是这么甜。
宁卫民首先清楚,自己手里剩下的九百来块是绝对不能动的。
他要敢提这茬,弄不好事儿办不成,非得把自己这位师父变成《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