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呢……

        阿尔德的几乎是在瞬间绷紧。

        他正与几个人说话，侧脸在日光下轮廓分明。

        “快躲开！”

        阿尔德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

        拉勒坦压下疑惑，直到比赛结束。

        “惊了！”

        是阿尔德。

        柳望舒接过酒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只是……

        阿尔德看着她。

        拉勒坦迎上他的目光，落落大方地笑了。

        她顺着那方向看去――

        她这话说得直白，没有半分扭。

        拉勒坦公主目光落在某。柳望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有趣。

        可他那绷紧的肩背，那攥紧的拳，那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担忧，已经说明了一切。

        黄昏时分，她寻了个机会，拦住了正往厩去的阿尔德。

        “算了。”她说，“今日的话，就当我没说过。父汗那边，我去应付。”

        她是谁？

        这个草原公主，生得明艳，说话坦，行事磊落，是会让很多人心动的女子。

        “二王子，”她开口，声音很轻，“你既爱慕那个女子，为何不娶她？”

        怪不得。

        夺人所爱的事，她拉勒坦不出来。

        她微微蹙眉。

        ――――――――――――

        这世间，竟有这样的情意，埋在心底，不能说，不能碰，连多看几眼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察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下颌线绷得死紧，垂在侧的手猛地攥成拳。他甚至手中草料已经扔在地上，脚步也已向前迈了一步，但生生停住了。

        阿尔德沉默了很久。

        阿尔德停下脚步，回看她。

        她父汗与巴尔特可汗交好，这次送她来，本就有联姻之意。她原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见见那个传说中的二王子，应付几句便罢。本是奉命而来，并无太多期待。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绷紧的侧脸，看着他垂下的眼帘，看着他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手。

        她确实不是这块料。

        拉勒坦走近一步，目光灼灼，“你骑箭的样子，我很喜欢。”

        拉勒坦沉默了，目光里带着一丝同情。

        但她并不沮丧。草原上的人们笑得那样爽朗，没有人真的嘲笑她，只有满满的善意。她站在人群中，喝着酒，看着热闹。

        柳望舒垂下眼帘，诺的话却越飘越远，无法入耳。

        从方才开始，她就发现一件事。

跤，她刚上场，就被一个十五六岁的草原姑娘轻轻松松撂倒在地，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这趟来得值。

        从比赛开始，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个玄色影。他骑时，他箭时，他与旁人说话时，每一个瞬间都清晰，深刻，移不开眼。

        是一个一个穿红袍子的女子，鬓边一支银簪，正低听诺说话。她生得纤细清秀，在一众草原女子中显得有些单薄，却自有一种沉静的气质。

        “阿史那・阿尔德。”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边浮起笑意。

        拉勒坦看着他的眼神，亮得惊人。

        因为有人已经冲了上去，几个草原汉子抄起套杆，拦住了那匹惊。柳望舒被星萝拉着退到一旁，有惊无险。

        侍女回想：“那是可汗的阿依阏氏。”

        她忽然笑了，了然。

        “我叫拉勒坦，悉密可汗的女儿。”她开门见山，“我父汗送我来，想必你也知是什么意思。”

        一个男人紧张心上人的目光。

        她正要再问什么，远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公主果然是一轮游。”诺笑得前仰后合，递给她一碗酒，“来，喝吧。”

        只可他心早有所属，他摇了摇。

        拉勒坦确实在看阿尔德。

        她听着诺唠着家常，余光瞥见看台边缘那抹火红的影。

        她来之前就听说过这位二王子，战功赫赫，品行端方，相貌俊美，是阿史那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我悉密兵强壮，牛羊遍野。你若愿意，可随我回去，一同治理。”她顿了顿，笑意更深，“如何？”

        拉勒坦静静看着。

        阿尔德沉默片刻，微微颔首：“拉勒坦公主。”

        看来爱而不得的人不只她一个。

        阿尔德无论站在哪里、与谁说话，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偷偷飘向同一个方向，然后又迅速收回。旁人不仔细看，本不会察觉。

        拉勒坦回，只见一匹脱缰的正朝人群冲去，蹄扬起漫天尘土，所过之人群四散躲避。而那冲去的方向，正站着那个穿红袍的女子。

        拉勒坦回到帐后问旁诺派来服侍她的侍女：“今日你们诺阏氏边的红袍女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