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军校时,两人曾有过约定,毕业后一同前往丰京,丰京好歹是国都,安稳些,离前线远,又有发展前景。
顾云舒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突然后悔起这两日的躲避来,躲是躲了,可代价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
沈砚清在这两天里
了些什么,查到了些什么。
推门入内,屋里
比她想象中要暗得多,窗帘被拉得死紧,密不透光,只余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办公灯,昏黄的光晕圈出一小片亮,其余的角落便都陷在暧昧不明的暗影里。
“当日那场枪击,”沈砚清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地钉在她
上,一字一句地问,“与你可有关联?”
可谁承想,天意弄人,偏偏又让她们撞上了。
那目光又冷又
,叫顾云舒心
一梗,像是被人攥住了
咙,呼
都窒了一瞬。
“顾上校。”倒是沈砚清先开了口,打破这一室僵
的沉默。
只是这声称呼落地,两人之间便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们之间再没有那种老友重逢的熟稔,剩下的只有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像是两个
一回见面的陌生人,在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互相打量。
走廊里往日的散漫闲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人人面上都绷得死紧,行走间步履匆匆,像是生怕走慢一步便会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顾云舒心底一沉,像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她
了
眉心,满桌子的卷宗看得她脑仁发疼。
来之前便听闻延南军情局情况复杂,可她万万没想到会糜烂至这般地步,这哪里是一个情报机关,分明是个藏污纳垢的烂泥塘。
彼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不会与沈砚清相见,权当那一段同窗同寝的岁月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梦醒了便算了。
那些陈年旧账,她翻到了哪一页?有没有翻到自己的名字?
她不知
自己该以什么样的
份面对沈砚清,是老同学?是久别重逢的故人?还是待审的嫌疑犯?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寒暄都说不出口。
为了避开沈砚清,她特地向局里告了两天病假,借着手臂枪伤未愈的由
,躲在了冷冷清清的顾家老宅。
然而待她休满两日,拖着那条还隐隐作痛的胳膊回到军情局时,一脚踏进大门,便觉出了气氛的剧变。
好在批假的条子格外利落,几乎没费什么周折。
她还未来得及走回情报
的办公室,便被人半路截住,通知她,沈中将传见。
可顾云舒显然低估了沈砚清。
沈砚清就坐在那片光晕中央,被层层叠叠的文件簇拥着。
“沈中将。”顾云舒压下心
的万般杂念,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恭顺,像任何一个下属面见长官时应有的样子。
跟在前来传话的副官
后,一路走到沈砚清的办公室门前。门是厚重的红木门,关得严丝合
,透着一
不容冒犯的威严,她抬手叩了叩,指节敲在木
上,声音闷闷的。
“进。”里
传来一声,简短,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那两天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以为只要藏得够深,便能躲过这场风暴。
进去之前,门口的守卫照例卸了她的
枪。顾云舒交出那把
朗宁时,心
暗自叹了一声,沈砚清的谨慎。
可顾云舒却失了约,不仅没去丰京,反而一声不吭地跑到了这最偏最远的延南边地,一
扎进了这滩浑水里。
可她到底是在审讯室里摸爬
打了五年的人,这些年练出来的不动声色,让她在短暂的失态之后迅速稳住了自己
真要追究起来,这栋楼里,一个都跑不脱。
而眼下这重逢的代价,便是又要和沈砚清对上,顾云舒一想着她那双
若观火的眼睛,届时会一寸一寸地审视着她,心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