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毕后，你遥遥向高台行礼。

        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了。

        你踉跄着离席，逶迤往御花园走去，你的女忙跟上你，然而你越走越快，几乎是跑的，当你停下后发现你进了一条曲折幽僻的小路，周围长着许多树，稀稀疏疏的，叶子几乎都掉光了，只留下几片枯叶缀在上面，光秃秃的树杈望着像鬼手一般

        随意用过早膳后，你又去窗口坐着琢磨中秋宴的事情了。

        你半跪而下，一手撑在地上，一手伸出极力碰水中那抹倒映着的清凉的月，秋水的寒意让你脑袋清醒了几分。

子事。为此你还求了几味安神的香药，添进你的香炉子里，可惜却没什么用。

        皎洁的月光下，一曲人心魄的箫声轻扬而起。

        中秋当日，辰时末，月坛上，皇帝拈香祭月，妃嫔女官依次上拜，你站在队伍的末端远远地看去，只能看到他的象牙白的衣摆纷飞。

        月过梢，歌舞一轮又一轮，终于到了后妃登台助兴。

        路的尽有一个小莲塘，花已经全谢了，田田的荷叶一半枯黄一半衰败。

        月光绚烂，你遥遥看向帝王，却看不清他的脸庞。

        帝王的下首，那应该是坐着庆王，你不认识他，可你看见他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你。

        昔日，在外，你与他幽会时，以萧音为信，你私下填词编舞和之。

        清辉的月亮倒映在水中，风过，荷叶沙沙作响，带来一冰冷腐朽的塘泥的气息。

        祭月后，你急忙褪去祭月的礼服，裹上牙白抹，穿上瓷白烟罗裙，披上长衫，再折下几朵秋海棠别在刚盘好的偏鬓上，匆匆赴宴。

        你回看去，这一次你看得很清楚，是庆王，但还没等你出什么反映，就倒在他的上，他往后退了几步，撞上了那颗西府海棠树，枯黄的叶子簌簌地落了你们满。

        你站稳，行了个不规不矩的礼，“殿下万福”，歪歪倒倒，鬓发散乱，跌跌撞撞地走远了。

        你福谢恩，回了自己的席位。

        你宣女端水进来洗漱，又让他们为你准备干爽的衣物换上。

        月上中天，宴仍在继续，你远远看着一个一个歌舞开始又结束，像一张张长长的旧书卷掉落在地铺展开来，接连不断的赏——赏——赏——月光像水一样晕，你和贴女说——娘娘——少喝点——她在说什么——月光怎么这么晕人了——月光——月光——要去找月亮——走月亮———中秋——府中众姐妹成群结伴走月亮，从沁芳园，走过东斜街，一直走到城外的碧波湖——沁芳园沁芳园沁芳园沁芳园东斜街东斜街东斜街东斜街碧波湖——三姐姐，你进了——要来看我们——丽娘，姨母只愿你平——啊——碧波湖——丽娘——姨母只愿——谋生为上——丽娘，姨母——普宁寺里的相思树里艳丽的红绸——海棠花——一树开得绚丽的西府海棠——谢了谢了都谢了——碧波湖——

        忽然，黑夜里蓦地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你的腕子，用力把你往后拉。

        莲塘边有一颗西府海棠，花已经谢了，生涩的果儿青青地挂在枝。

        你缓缓登上舞台，长袖漫舞，莲步轻移，随着你的舞动，无数粉白的秋海棠翻飞而下。花雨下，你时而抬腕低眉，时?轻舒云?，时而推指绕腕，或欣喜，或羞，或惊喜，种种情绪都凝结在此舞中。

        你靠着他的肩，笑了笑，花枝微微颤动，“谢谢王爷。”

        忽而，箫声转急，你轻扬玉手，一条鲜红的水袖抖出，双手一摆，躯随之旋转，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语还休，直往高台望。

        你的位置太靠后了，只能细微听到他和边人的谈笑声。

        他把你拥住，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你，月光倾泻而下，他的眸子像寒星一般，灼灼的，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说，“这儿水深，小心”随手把你鬓上歪了的秋海棠别好。

        春草褪去你的睡袍，对着你脊背一大片细密的吻痕视而不见，为你换上了一套杏子红的装。

        “风姿雅悦，上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