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初珩沉默了一阵，朝她略微颔首：“那我可以走了吗，温同学？”

        温泠月注意到，他抿着，目光沉静，然而被校服外套长袖遮盖住一半的右手，却轻轻攥成了拳。

        “向初珩――”

        “……为什么？”

        烟掉落在地，燃成灰烬的烟被作用力斩断。火星在地上弹起，了几圈，在二人足间熄灭。

时回想起烟味，都会忍不住作呕。

        这句话同时也引导着温泠月叩问自己的内心。

        在旁人看来，她上一刻还抽着烟、下一秒就突然踩灭的动作一定很莫名其妙。少年看着她，手里的动作停滞住。

        温泠月心一横，当即狠狠踩上冒着猩红的烟，似乎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地碾碎上一世不堪回首的往事。

        温泠月自从升上高二后，就再也没向人主动真诚地过歉，从来都只有别人对她歉的份。对她来说，个文明礼貌的好学生实属不易。为了不再和向初珩发展成上辈子那样的关系，她也是豁出去了。

        “好。”

        向初珩的脸型、鼻子、嘴都给人冷而锋利之感，唯独眼睛偏圆钝，眼尾微微下垂，像是求怜的小狗，状似乖巧。

        “没什么。就是想说一句，那个……”她尴尬讪笑着朝他挥手别。不知怎的，脑子灵机一抽，嘴里吐出四个字，“好好学习。”

        她顿时感觉指间的烟如同手山芋，下意识松了手。

        ――为什么不继续？为什么放过我？

        虽然她不知改变这段历史会怎么样，但临死前她对自己的忠告深入骨髓――

        但换个角度思考，这种老实人黑化起来最狠了。

        她双手抱，朝着向初珩扬起下巴，冷言：“我反悔了，不想玩你了。”

        这三个字说出来，她感觉一热意蓦然窜上耳尖。

        他的带已然解开，像两柔的面条，松松垮垮垂在间，手指都伸进了腰，几乎要将它拉下。如果她的反应再迟缓一点，或许就会看到他的小腹、大，又或许会是更往下的位……

        这个循规蹈矩的三好学生，即使在无人的角落背脊都得笔直，也不知是想给谁看。

        说到底，如果她一开始就不招惹他，他后来也不会黑化，她也不至于落得个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

        少年的动作停住了：“什么？”

        “……真的吗？”

        他最后轻瞥她一眼，目光似有深意。他转过，温泠月望着他清瘦高挑的背影，下意识叫住了他。

        “……”

        他的眼睛很亮，旁人看他时，第一眼注意到的往往也会是他的眼睛。

        他对她的称呼礼貌客气，也提醒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温泠月松了口气，这才是他们原本该有的距离。

        “那我走了，温同学也早点回家。”

        “走吧。”

        此时此刻的温泠月长出一口气，出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选择――

        温泠月忙启：“你――”

        他在怕她反悔？

        少年抿住。他没有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懵懂模样。

        好险，差点又说出要给钱封口这种任的话。

        他回看她，静待她发话。

        此刻在暗巷中，阳光照不到他们上。向初珩的肤很白，白得像是巷中唯一的光源。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被拉入污泥。

        向初珩这次如释重负地松懈下来，眉眼舒展开，畔又恢复了寻常的清浅笑意。

        温泠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点哂笑：“真的，我只是一时脑抽。那个――”她的神色恢复认真，“对不起。”

        “”字临到嘴边，她骤然一惊，艰难地咽入腹中，换成了更为温吞的字眼――

        他眉梢轻扬，似有些错愕。

        不能重蹈覆辙。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重叠。她听见记忆中的温泠月声音高昂，像是在命令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隶：“脱掉，给我看。”

        她想起上一世二人还不相熟时，自己就曾无数次远远望见向初珩。

        “嗯。”温泠月不冷不热地点，“以后我也不会再找你。这件事就当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深一口气，重复：“向初珩，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