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這種感覺！」夏夜眼神凌厲，雙手死死按住沈聿試圖縮回的手臂，子前傾，整個人幾乎壓在沈聿上。她上散發著野而熾熱的體溫，雙眸如刀鋒般刺入沈聿的眼底，「疼痛是人類大腦最原始、也是系統唯一無法完美模擬的物理信號！當你在深淵層感覺到意識開始模糊、看見那個白袍男人試圖竄改你的記憶時，你就必須用這種方式刺穿自己的神經！」

        夏夜一邊說著，一邊將震盪的電極貼片貼在沈聿的太陽上，開啟了微弱的逆向神經脈衝。

        「現在，閉上眼睛，在你的腦袋裡構築一絕對防線。」夏夜的聲音在沈聿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與壓迫感，「不要去想那些女人在夢裡被你征服時的浪叫與快感，也不要去想你有多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告訴我，在覺醒那個該死的協議之前，你是誰？」

        劇痛與脈衝在沈聿腦海中瘋狂激盪，將那些原本混亂的藍色代碼一點點撕碎。在無邊的痛苦與清明中，沈聿咬緊牙關，從嚨深處擠出低沉的聲音：

        「我是沈聿……台大心理所碩士……深眠診所的主持人……我不是任何人的受試者，也不是任何人的清夫！」

        「很好，記住這句話！」夏夜猛地出銀針，帶出一滴漆黑黏稠的血珠。她用拇指暴地抹開那滴血，在沈聿的掌心狠狠烙下一深紅色的印記，「這就是你的清醒錨點。下次你再進入那個染血病房時，只要握緊拳頭，這神經反就會在你的潛意識裡引爆一枚震撼彈，強行阻斷系統的數據覆寫。」

        沈聿大口著氣，渾被汗水浸透，但大腦中長久以來的昏沉與撕裂感竟然奇蹟般地消退了大半。視網前那些閃爍的紅色警示代碼，在此刻被強行壓制了下去，重新縮回了邊緣系統的陰影中。

        他看著夏夜，這個看似暴野蠻的女人，指尖雖然帶著機油與血跡，但在剛才施針的瞬間，動作卻準得如同頂級的外科手術醫師。

        「謝謝。」沈聿由衷地說。

        夏夜冷哼一聲，站起將銀針扔進消毒水槽中，背對著沈聿點燃了第二菸。「別謝得太早。我幫你不是因為可憐你，而是因為你是目前唯一一個進入過那三位女王深淵層還沒發瘋的人。我要你活著，直到你把顧言那個老王八從集體潛意識裡揪出來，親手碎他的心代碼。」

        夏夜轉過，從實驗台最底層抽出一個用厚重油布包裹的泛黃牛紙袋，扔到了沈聿的膝蓋上。

        「這是什麼？」沈聿問。

        「二十年前，第一批《睡眠健康法案》人體實驗的原始檔案，互助會犧牲了四條人命才從廢棄的市立兒童醫院地下室搶救出來的。」夏夜的眼神無比凝重，「江晏清、蘇韻、秦緘……還有另外十幾個被當成消耗品的孤兒名單全在裡面。」

        沈聿心頭猛烈一震，手指顫抖著解開了油布上的繩結。在昏黃的燈光下，泛黃脆弱的病歷紙散發著一陳舊的霉味。他翻開第一頁，一張黑白的舊照片赫然映入眼簾——那是一間由白瓷磚砌成的病房，牆角塗滿了凌亂的塗鴉，三個大約七八歲、眼神空的小女孩穿著條紋病服手拉著手站在病床前，而她們後站著的，正是面容儒雅、穿著白袍的顧言。

        然而，當沈聿的目光移向病歷最下方那一欄「對照組心受試者」時，他的呼徹底停滯了。

        在那張泛黃的黑白照片上，一個只有五歲左右、有著一雙清澈卻帶著淡淡憂鬱眼神的小男孩，正安靜地坐在輪椅上。小男孩的病服口處，清晰地刺著名牌與編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