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残留着极淡的感。

        下周一，她还会准时出现在那张工位上。

        她太容易被外界牵动情绪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袖口漾开的褶皱，能清晰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而最让她心口发紧的，是那句轻轻的“自己注意安全”。明明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却偏偏让她生出了一种，自己是被他单独放在心上的错觉。

        会紧张，会认真把每一份肯定都清清楚楚放在心上。这种明亮坦、几乎不带丝毫防备的特质，若是放在别人上，或许只会被他归为“不成熟”，可落在她上，却像一细小的钩子，一次次刮过他早已习惯封闭的冷漠内心。

        她抬手关掉房间的灯，躺到了床上。

        走廊里的灯自动感应亮起。

        顾南川靠在座椅里，闭了闭眼。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动，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波动却没有完全消失。

        他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才起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灯火冷而清晰，他站了很久，手里转着那支刚才用过的笔。

        这句话也不该说。

        可当他最终回到住所，换下衬衫，洗完手的时候，指尖那点已经被时间冲淡的感，还是在记忆里留了个很浅的印。

        回到出租屋，门在后轻轻合上。木月先把包放下，洗了手，又换掉上的衬衫。动作到一半，她停在镜子前，静静看了自己几秒。脸颊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红，眼神却比白日里更清醒。她拧开水龙，用冷水拍了拍脸，再关掉龙干，接着走到床边坐下。

        说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可话已经落下，收回去只会显得更刻意。于是他选择重新低下，用文件把自己重新隔开。

        他没有再允许自己回想更多。

        车开上主路。司机很有分寸，没有说话。

        声音依旧淡，却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加班到这个点，自己注意安全。”

        那只是一次不经意的碰。他本可以用文件本指示位置，却还是抬了手。这个细节让他有些烦躁。他向来不喜欢自己的动作脱离掌控，尤其不喜欢在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周的女孩面前，出任何可能被解读成“在意”的痕迹。

        而他，会继续维持该有的距离。

        只是在关灯之前，极短地确认了一件事――

        可当她坐在旁边，声音因为近距离而微微发紧的时候，他并没有离她远一点。

        只是加班。只是合同。

        同一时刻，顾南川并没有上离开办公室。

        车来的时候，她上了后座，把包紧紧抱在怀里。城市的灯光随着车行一段段从窗外过，她没有心思去数。

        顾南川抬手按了按眉心。

        今晚两个人的距离，比往几天都要近得多。

        在黑暗里，心声还是比平日里，清晰了那么一点。

        危险的不是靠近本，危险的是他开始允许这种靠近发生，并且在发生之后，没有立刻切断它。

        走出大楼时，夜风带着初夏的温热扑在脸上。她站在路边等车，脑海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暂的碰，以及他最后那句似乎不经意的叮嘱。指尖被碰到的感还残留着，耳尖也还没有完全退热。

        木月回，看见他已经重新低下，继续理另一份文件。她轻轻应了一声“好的，顾总”，然后关上门。

        木月站在原地，抬手按住口，感受自己的心。它得太快了，比任何一次单独和他相时都要猛烈。掌心贴在衣襟上，每一下有力的搏动都清晰得仿佛撞在指尖。她深一口气，慢慢走回工位，关掉电脑，收拾妥当随的东西。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日慢了半拍，整个人还像是沉在方才翻涌上来的情绪里，没法完全抽离出来。

        至少现在是这样。那样坦然了。

        木月把文件收好，准备退出。走到门口时，她听见他忽然又开口：

        他把今晚的靠近定义为一次意外，而不是一次试探。至少在这个阶段，他需要让自己继续相信这一点。

        “加班到这个点，自己回家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