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林修忽然站起来，主动为妈妈的空碗里添了一勺排骨汤。

        他的动作很小心，可袖子还是长了一截。白色的长袖眼看就要垂进汤碗里，妈妈下意识伸手，帮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

        “小心tang着――”

        话没说完，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小臂内侧那片pi肤完全暴lou在灯光下。

        青紫色的淤痕从手腕附近一直延伸到肘弯，有的地方已经发黑，有的地方还带着新鲜的红zhong。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击打过。在白皙的pi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妈妈的手指僵在他袖口。

        饭桌上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安静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tiao声。

        “这是……”妈妈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明显的颤，“怎么弄的？”

        林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tou，看着被挽起的袖子，沉默了好几秒。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像之前一样把话题揭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略。

        “是家里打的。”

        妈妈的眉tou瞬间皱紧。

        “爸爸……有时候会喝酒。喝多了就控制不住。”林修的睫mao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不是每次都这样。只是最近……多了一点。”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抬tou，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那块淤青就暴lou在那里，青一块紫一块，无声地证明着他说的话。

        妈妈的手还停在他的手臂上，指尖微微发凉。

        她看着那些伤痕，眼神一点点ruan下去，最后变成一种我很熟悉的、心疼到几乎要溢出来的表情。

        “……以后不想回去，就来阿姨这里。”她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知dao吗？”

        林修终于抬起tou，看着她。

        点了点tou。

        很轻，却很清楚。

        那一晚的饭，后面吃得有点沉默。妈妈明显心事重重，给我夹菜的时候都心不在焉。而林修恢复了刚才的安静礼貌，只是偶尔会用余光看妈妈一眼。

        吃完饭后，妈妈一直没有放松。

        她先是让我们去客厅看电视，自己却坐在沙发另一tou，时不时看林修一眼。那块被她挽起来的袖口现在已经放下来了，可她的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往那里飘。

        “修修，”她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柔得像在哄小孩，“阿姨能不能跟你爸爸打个电话？今天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阿姨不放心。让他知dao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好不好？”

        林修手里的遥控qi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低tou看着电视里晃动的画面。我坐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他shenti有一点点僵。

        妈妈却很有耐心。她没有cui，只是轻轻把一盘洗好的草莓推到他面前，又说了一次：“就打一个电话，跟他说一声。阿姨保证不会说别的，只告诉他你今晚安全。”

        在她再三的柔声请求下，林修终于极轻地点了tou。

        他报出了一个号码。妈妈拿起手机拨过去，把免提打开，大概是想让我们也听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那边先是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大声说话，还夹杂着杯子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han糊又暴躁：

        “谁啊？”

        “是林修的……同学家长。”妈妈的语气尽量平稳，“您好，我是小明的妈妈。今天修修在我们家吃饭，现在有点晚了，我想让他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送回去。您看可以吗？”

        电话那tou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一声明显的、带着酒气的笑。

        “住就住呗。反正那小子在不在都一样。”男人的声音han混不清，显然已经醉了，“你们爱留就留着，省得我看着烦。明天不送回来也行，随便。”

        “咔”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妈妈握着手机的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