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筷子頓了一下，夾著的凍豆腐差點掉回碗裡。她低頭接住那塊豆腐，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有過……很短的。」

        「他說我跟別的男生講話的時候，眼神不太對，笑起來也不太對，」她微微蹙著眉，像在回憶，「他說我沒有自覺，總是讓別人誤會。跟他在一起之後，他越來越不喜歡我跟其他男生說話，後來連女生也不太高興……我盡量合他了，但他還是覺得我在勾引別人。」

        小希沉默了幾秒，夾起碗裡的豆腐送進嘴裡，慢慢嚼完，才開口：「他說……我喜歡勾引人。」

        「我其實有一個夢想——不是幫別人畫牆那種，是有一天能辦一場真正屬於自己的展。不用很大，小小的也沒關係。把自己真正想畫的東西掛在牆上，有人願意停下來看，那就夠了。」

        他低頭扒了幾口

        「是喔。」阿宇沒有追問得太急，語氣放得很鬆。

        「所以你除了幫人畫畫，平常還會畫別的嗎？」她隨口問。

        她沒有說太多漂亮話，語氣很平常，卻帶著真切的肯定。阿宇抬眼對上她專注的目光，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低下頭，耳朵又紅了。「……妳這樣說，我會當真喔。」

        鍋底很快端上來，紅湯翻滾冒泡，辣味直嗆鼻腔。肉片和菜盤陸續上桌，兩人一邊涮一邊聊，筷子在鍋裡你來我往，偶爾筷子碰在一起，兩個人又笑著各自縮回去。

        「你先問我的啊。」

        他的語氣難得沒有那個大男孩的嬉鬧，平穩、直接，像只是在說一個他很確定的事。

客氣了一下，最後還是被阿宇一句「妳答應跟我吃飯還不讓我請，我會難過」給堵了回去，只好低頭乖乖畫單——老油條、牛五花、蝦、大白菜、凍豆腐，全是容易湯汁的品項，一看就是懂吃辣鍋的人。

        「本來就可以當真啊。」小希笑了笑，拿起湯勺幫他撈了一塊還沒煮散的鴨血，放進他碗裡。阿宇低頭看著那塊紅湯滾過的鴨血，沒有說話，但嘴角彎了起來。

        阿宇吃辣很行，幾片牛肉沾了辣粉和蒜泥直接入口，臉不紅氣不。小希被辣得受不了，著連喝了幾口酸梅湯。再抬起臉時，已經被辣得比平時更紅。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可是我真的沒有。」

        阿宇看了她一會兒，也笑了，卻沒有真的回答。

        「那是他有病吧。」他說。

        小希放下筷子，拿起酸梅湯喝了一口。鍋裡的紅湯還在小火滾著，白煙裊裊升起，隔在兩人之間。

        小希見他不答，也沒有繼續追問，只低頭夾了一塊牛肉。

        阿宇放下筷子，認真看著她：「反正我沒覺得妳哪裡有問題。」

        阿宇皺了皺眉：「妳沒有。」

        小希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用筷子撥弄碗裡的蒜泥，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也不知……他說的次數多了，有時候我也會想，是不是我真的了什麼讓人不舒服的事。」

        「妳要是真的在勾引人……」他頓了一下，耳忽然有點紅，「那我應該早就知了。」

        小希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不知為什麼，聽他這樣理所當然地說出來，心裡那點一直沒想明白的疙瘩，好像忽然鬆了一些。「好啦，都過去了。你咧？交過幾個？」

        阿宇沉默了一陣子，筷子上的肉已經涼了也沒送進嘴裡。

        小希被他直白的評論弄得有些意外，抬眼看他。

        「……這也要公平交換喔？」

        阿宇夾肉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住：「……什麼？」

        阿宇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去撈鍋裡的肉。過了一會兒，他才像是不經意地問：「小希，妳以前……交過男朋友嗎？」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陳述一件她到現在也沒完全弄明白的事。

        小希忍不住笑：「不然咧？」

        小希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你一定可以的。」

        阿宇沒想到問題突然繞回自己上，愣了一下：「怎麼突然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