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澤合上書。
「學生知錯。」
周太傅沒有追問兩人談了什麼,只讓他坐下。
「沒有。」
「方才老夫說了什麼?」
「誰說的?」
「既然不知
是誰先說的,也不知
他是不是真的看見了,便不能算是真的。」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館內接連響起。
「將書翻到下一頁。」
他看了一眼方才那兩名伴讀,又將目光移向蕭墨珩。今日入館以前,他也聽見
邊的人提過北境
言,而且不只聽過一次。
蕭承澤
:「若你我都沒有看過軍報,便更不該在弘文館議論。」
冷華宮偏遠,平日往來的宮人不多。即使有人聽見外面的傳言,也不敢輕易拿到容妃面前議論。
蕭墨珩問:「什麼事?」
「太傅方才說到戰場進退,我倒想起近日聽見的一件事。」
蕭承睿
:「可宮外已經不只一個人這麼說了。」
蕭墨珩抬起頭。
「我怎麼知
?我只是將聽見的話告訴你。」
蕭承澤原本正在翻書,聞言看向蕭承睿。
「那個人看見玄甲軍不敢出戰了嗎?」
昨夜容妃已將戰旗重新收回木匣。那塊褪色的黑布不再握在他手裡,
糙的觸感卻彷彿仍留在掌心。
兩人的年歲都比蕭墨
他知
沈家是蕭墨珩的外家,也知
外頭那些話尚未得到證實。可正因沈家與蕭墨珩有關,他才想看看,這個平日總顯得沉靜的弟弟,聽見旁人指責沈家時,是否還能坐得住。
周太傅轉
在講案上尋找另一冊書時,蕭承睿忽然開口。
旁邊的蕭承澤開口
:「如今尚未有新的戰報送回,前線勝負也未見分曉,外面的人不會比朝廷更早知
結果。」
蕭墨珩低頭提筆,將周太傅方才所言寫在紙上。六歲孩子的手仍小,握筆久了,指節便有些發痠。他略微鬆了鬆手指,再繼續把尚未寫完的字補齊。
他記得母妃說過,外祖父正在北境保護城中百姓。
「你沒有聽見宮裡的議論?」
蕭承睿被他接連問了幾句,語氣裡多了些不耐。
蕭承睿沒想到他先問的是這一句。
「二皇兄有事嗎?」
「戰場上的進退,各有緣由。外人不知當時情勢,只看見軍隊前進,便稱其英勇;只看見軍隊後退,便斥為畏戰,往往會錯怪真正守住大局的人。」
也記得外祖父與舅父尚未回來。
「或許是。」
蕭承睿卻沒有立刻翻書。
蕭承睿心中並不痛快。
蕭承睿轉向他。
周太傅收起行軍圖,重新拿起案上的書卷。
蕭墨珩聽見「畏戰」二字,想起前幾日母妃交給他的那片戰旗。
那伴讀低下頭。
那伴讀連忙俯
撿起,重新坐直時,卻與
旁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方才似乎正在低聲談論什麼,見周太傅朝這邊看來,便立即噤聲。
館內幾名伴讀同時安靜下來。
「只是
言若沒有
據,說得越多,便越容易讓旁人誤以為是真的。」
「四弟。」
蕭景霖也停下手中的筆。
稱為將領。」
筆滾過案面,落到地上。
「我不是緊張。」
「太傅說……戰場上的進退皆有緣由,不能只看表面。」
蕭承睿略微揚起下巴。
蕭墨珩自進入弘文館以來,雖然一向安靜,幾次回答卻都得到周太傅稱許。承元帝日前還曾親自召見他,問過課業與容妃的病況。
蕭承睿一時沒有回答。
這些原本落不到冷華宮的目光,正一點一點轉向這位從前少有人在意的四皇子。
落筆的伴讀站起
,臉色有些發白。
他的聲音不高,沒有因話中牽涉沈家而顯得激動,只是依照自己能夠想明白的
理作答。
就在此時,左側一名伴讀不慎碰落了筆。
蕭墨珩的反問十分直接,帶著孩童尚不懂迂迴的認真。
周太傅將書卷放回講案。
蕭墨珩握著筆,望著自己的二皇兄。
「三弟怎知沒有送回?或許只是不曾讓你我看見。」
「既然聽見了,為何還在私下交談?」
「是從北境回來的人嗎?」
「這幾日上京都在說,玄甲軍遇見北漠大軍以後,遲遲不敢出戰。」
「我不過問四弟幾句,三弟何必如此緊張?」
「很多人說,便一定是真的嗎?」
蕭墨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尚未寫完的字,卻沒有立即落筆。
「外面許多人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