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他瞪春龙，"你小子，俩妹妹都想要？"

叔，我、我送晓晓回来，顺路――"

        凉炕"吱嘎"声响了半个时辰。窗纸上映着两团影子，一一瘦，一跪一趴。院外，蝉叫得震天响，把这个家的秘密，盖得严严实实。

        "二，艳艳肚里这个，生下来全家养，对外说是――"他顿了顿，"说是我老来子。厂里的账秋后清，清完我领你们去县城，改口、上口，都按新规矩来。"

        家规立完，张浩才被允许坐下，坐在门槛外的小板凳上。王秀兰给他切了个西瓜――就是他那俩在地上的――递过去的时候说了句："小浩，晓晓没到十八，这规矩你守得住不？"

        "行。"王秀兰替儿子答了，"大四念完，考回县中当老师――你张老师就是例子，有编制，我就把俩闺女都给你。考不上，免谈。"

        张浩接过西瓜，站起来，答得跟宣誓一样："兰姨，我等到她十八。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进西厢。"

        而东屋里，李建国把门闩上，把腰带往手里一搭："今儿礼拜几？"

        春龙"腾"地敬了个礼："考得上！"

        "四，"李建国最后说，"这个院里的窑，火再旺，门闩着。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说了，我就把这院子点了。"

        王秀兰和春艳娘俩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礼拜五。"

        仨人同时扭。凉炕上，王秀兰"啊"地一声抓被子，李建国脸黑得能拧出墨。

        那一夜，堂屋凉炕上坐了一排人：李建国、王秀兰、春艳、春晓、春龙，还有站在门口不敢坐的张浩。李建国盘坐在当间，像窑主验窑，一条一条立家规：

        "进来！"李建国把被子扯严实了，"都进来！今儿把话都盘开！"

        "一，晓晓没到十八，张浩只许拉手、亲嘴，再往上――腰带归我拴。"张浩"是"得飞快。

        憋是憋不住的。第二天晌午，张浩讲完课，在柿子树底下攥住春晓的手，十指紧扣，扣了半天，最后低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亲完自己先红了，蹬车走了。春晓站在院当中，捂着额，跟捧着圣旨似的。

        春晓把脸埋进春艳肩膀里，耳朵红透。春艳着她还没显形的肚子，慢悠悠地"哦――"了一声："那我这窑里的火，得憋到明年开春喽？"

        原来春晓去镇上卫生所拿调经的药――姨妈推迟到底查了，没怀，大夫开的活血药――回来让张浩顺路捎着。进了院，撞见堂屋门开着，凉炕上娘俩姿势不对，被子只扯过来一半，他妈脖子上还有两串没消的红印。春晓"呀"地一声捂眼，张浩整个人石化在门口，手里俩西瓜"咕咚"了一地。

        "憋着。"李建国把烟一掐，"都憋着。"

        春龙站得笔直，耳通红，但没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