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飞机上，安全带指示灯亮起，发出“叮”的一声。我们着陆了。这场“表演”又得重新开始了。

        他指了指那张小餐桌，“坐吧，我来装盘。”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们默默地用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妙而舒适的静谧，唯有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偶

        回溯：三天前，茶水间。我正手忙脚乱地摆弄那台新的意式咖啡机――为了准备这次敦之行，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此刻正困得不行。凯尔靠在我旁的台面上，笑得一脸轻松：“需要帮忙吗，新人？这玩意儿简直是个麻烦。”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阴影便笼罩了我们。博出现在那里，正从咖啡壶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  “这并不复杂，修斯，”他说，语气中透出一丝刚才还不存在的冷意。“也许你少花点时间在社交媒上，多花点时间研究系统手册，就会觉得这其实很简单了。”凯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低声应了句“是，长官”，随即退开了。博那双石板蓝色的眼睛在我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一无声却炽热的信息在我们之间传递；随后他转过走开，留下我站在原地，呼急促，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冰凉的克杯。他不仅仅是在训斥凯尔，更是在宣示主权。

        他的套房……简直就是他本人的写照。线条利落，深色木质装潢，落地窗外泰晤士河与敦眼的景致令人叹为观止――敦眼的灯光闪烁，宛如一条被人窃走的项链。空气中弥漫着柠檬味家蜡的气息，还混杂着他上特有的味――那种令人沉醉的檀木与亚麻香气，早已成了我所有狂野幻想中的背景基调。

        前往酒店的车程中，车内一片寂静。同行的另外两位高级分析师已经昏昏睡。博的目光凝视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影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英俊非凡。我允许自己放纵片刻，沉溺于这个小小的秘密：就这样注视着他。回想起他双手为我重新扣上衬衫纽扣时的感，以及他那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沙哑的嗓音――“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他将一个餐盘放在我面前――迷迭香烤鸡、黄油土豆，还有清蒸时蔬。色香味俱全，诱人至极。他没有坐在餐桌主位，而是在我对面――不，是紧挨着我坐下，以至于在桌下，我们的膝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

        我局促地坐在天鹅绒椅的边缘，感到格格不入。我看着他在这个优雅的空间里忙碌，打开餐盒，从光亮的柜子里取出瓷盘。他脱掉了外套和西装上衣，将括的白衬衫袖子卷至肘，出前臂结实而线条分明的肌肉。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竟比任何亲吻都更显亲密。这是博・泰勒鲜为人知的一面――那个为首席运营官（COO）光环背后的真实男人。

        下机取行李时，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他正忙着打电话，与一位董事会成员讨论合并的时间表――从机舱内狭小的空间回到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他切换得游刃有余。我跟在团队其他人后，努力不去在意敦的薄雾是如何沾在他羊大衣上的；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哥特式浪漫小说里的男主角。

        车子停在了一家豪华酒店门前。同事们各自散去回了房间，大堂里回着“明天简报会上见”的低语声。博终于转过看向我；他那副职业化的面得严严实实，但眼神却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风暴般的蓝色。

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与我交换过炽热的亲吻，许下过低声的承诺。“好的，先生。”我回答，庆幸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我转走。“还有，李？”我僵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上一份报告的格式不统一。以后多注意点。”这番批评就像一桶冰水浇了下来。但讽刺的是，这竟是我们之间最“正常”的一次互动。“我会注意的。谢谢您，先生。”我逃也似地离开了，双颊――那是一种羞耻感与感激之情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他把我当作普通员工对待，这正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也是我所期望的。可为什么，这种感觉却像是一种小小的拒绝呢？

        “时间不早了，我们错过了晚餐供应，”他说，同时举起一个袋子――那是家知名餐饮店的包装，想必是他特意让司机中途停车去买的。“去我房间吧。我们可以一边好好吃顿饭，一边过一遍明天的行程安排。”这话听着像是一命令，感觉又像是个问题，语气里还透着几分祈求。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儿。“当然，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