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我会混出个人样。”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扭了半圈，推开房门。

        她一眼看中梅丽，亲自为梅丽剪了个洋气的发型，还主动提出，可以给她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林思源小声回答：“这里很好。”

        林思源后来才知，梅丽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摸着石过河。

        她拿朱鹏当掩护，跑到县城之后，不停蹄地联系高中同学。

        当天晚上，她和林思源手牵着手，站在陌生的出租屋门口。

        昏暗的楼在他的眼里，像通往天国的阶梯。

        所有的善意，都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

        梅丽跟老板借了两个人手、一辆面包车，气势汹汹地杀回方家。

        “不过，你们别想从我上捞到一分好。”

        同学把她介绍到一家理发店打工。

        梅丽不是不知，这是个陷阱。

        林思源是攀附在菟丝花上的，小小的寄生虫。

        “老子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给你收尸！”

        梅丽也没闲着。

        “你记得找绳子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别弄丢了。”

        她将漂亮衣服挂在简易衣柜里，盘算着哪些生活用品急需置办，哪些可以缓一缓，从钱包里数出几百块钱，转“噔噔噔”下楼。

        理发店既提供正经服务，也提供不正经服务。

        “我不欠你们什么，也不指望你们给我收尸。”

        总共六层楼，她们住三楼。

        “我肯定活得比你们所有人都久，活到一百岁。”

        和省城的情况不同，这间出租屋坐落在老城区，是正经住宅。

        她没有回的打算，说话铿锵有力：“你们放心，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方宏在后面叫：“方圆圆，你走了就别回来！”

        梅丽带着林思源钻进面包车，离开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家。

        梅丽高兴起来：“你喜欢就好。”

        “到时候，让阿源给我送终。”

        她只能从一个深渊，进另一个深渊。

        他有点儿冒犯地：“比伯伯家好。”

        厨房有电磁炉，卫生间有热水和淋浴。

        梅丽顿了顿，又：“我再说最后一遍。”

        林思源点点，把书包放在桌子上。

        自从再次见到梅丽，他就觉得浑轻飘飘的，脚下像踩着棉花。

        梅丽把一张长桌拖到靠门的单人床旁。

        老板是个三十出的漂亮女人，背靠当地的黑-社-会目，只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她勾起角，鲜红的小痣艳得像血。

        但她太缺钱了。

        丁秀荷大哭：“圆圆，别犯傻，你跟着这些……跟着这些人，能有什么好名声？以后谁敢娶你？”

        林思源的手心全是汗水，却舍不得放开梅丽。

        新家没有客厅，没有沙发，却有两张单人床。

        她拍拍桌面：“桌子和这张床都归你，窗边的那张床归我，我喜欢晒太阳。”

        梅丽从帆布包里翻出两把钥匙，将其中一把给林思源。

        “我叫方梅丽，不叫方圆圆。”

        他们欺怕，不敢招惹那两个疑似地蛇的男人。

        梅丽小声嘀咕：“比咱们原来的房子小一点儿，没有客厅，价钱却差不多，你说黑心不黑心？”

        她是被迫独立的菟丝花。

        但他们仍然抱有幻想，希望用辱骂和眼泪留住梅丽。

        他很有眼色地找出抹布和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梅丽的腰杆得更直。

        破旧的出租屋像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