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因為入戲太深而無法自抑的顫抖……我全都有！你要不要？我全給你！」

        他像是瘋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抓桌上的鼠。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手指顫抖著點擊，打開了那個被他隱藏得最深的、名為「垃圾」的資料夾。

        昨晚那條被他宣判為「不合格」的音軌，就静静地躺在裡面。

        「你看！」他猛地轉過頭，指著螢幕，笑容扭曲而悲涼，「影帝，這是你想要的吧？這個，這個……她最真實的聲音！拿去啊！拿去當你的安眠藥！」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狠狠地按下了鼠的右鍵。

        「刪除」。

        那個選項，在藍色的高亮條上，閃著冰冷而誘惑的光。

        霍臨暮的瞳孔，終於在那一刻，劇烈地收縮了。

        「你瘋了！」

        霍臇暮的怒吼像一驚雷，在死寂的辦公室裡炸開。

        他的理智在看到「刪除」那個選項的瞬間，便被一種陌生的、名為恐慌的情緒徹底焚毀。

        下一秒，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高大的影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猛地撲了上來。他不是要攻擊裴知晏，他的目標是那隻懸在「刪除」鍵上方的、正準備按下下去的手。

        兩個男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辦公桌被撞得劇烈晃動，桌上的文件、筆筒、雜誌，稀里嘩啦地全都掃落在地，發出一陣刺耳的混響。

        霍臨暮的力氣大得嚇人，他死死地扣住裴知晏的手腕，指骨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他的另一隻手，則蠻橫地去搶奪那只被裴知晏死死護在掌心的鼠。

        「放手！」裴知晏也紅了眼，他從未被如此對待過。這個男人，憑什麼碰他的東西？憑什麼搶他的東西？那是他的，是他從她上偷來的、僅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

        他像頭困獸，用盡全力氣掙扎，試圖用肩膀撞開霍臨暮。兩人扭打著，體撞在堅的辦公桌邊緣，發出悶響。

        霍臨暮本不在乎這些，他眼中只有那個即將永遠消失的音訊檔案。他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疏離、所有影帝的架子，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不擇手段的佔有慾。

        「我說了，放手！」裴知晏嘶吼著，用盡了全力，猛地一抬手，試圖將鼠砸向地面。

        霍臨暮反應更快，他體一壓，將裴知晏整個人死死地按在了辦公桌上。

        桌面上冰冷的玻璃，貼著裴知晏的腔。

        鼠，終於脫手了。

        但它沒有掉到地上。

        它被霍臨暮另一隻手，在半空中，堪堪握住。

        整個世界，彷彿都靜止了。

        霍臨暮俯視著被他壓制在下的裴知晏，膛劇烈地起伏，漆黑的眼眸裡翻湧著風暴。他看著自己手中那隻冰冷鼠，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鼠移回了電腦螢幕前。

        他沒有看裴知晏一眼。

        他只是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地，拂去了鼠滾輪上的一點灰塵。

        那個動作，溫柔得可怕。

        彷彿他拂去的不是灰塵，而是裴知晏所有可笑的、悲傷的、不自量力的愛意。

        霍臨暮的呼，依然急促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