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著在腦中呼喚那個介面。
介面立刻回應,浮現出江晏清的側面剪影,旁邊標示著她的睡眠週期預測。今晚,她也將進入快速動眼期。
而他,將成為不請自來的訪客。
診所的時鐘滴答作響,指向三點半。距離預約還有五個半小時。沈聿沒有再猶豫,他調暗燈光,重新躺回那張龜裂的治療躺椅上。這一次,他不是為了睡著,而是為了醒來,在另一個人的夢裡。
他輕聲對著空無一人的診所,也對著腦中的那個聲音說。
「潛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意識再次被拉入黑暗。而這一次,黑暗的盡頭,隱約傳來了競選造勢現場的喧鬧聲、鎂光燈的快門聲,以及一個女人壓抑而疲憊的呼
聲。
隔日早上八點五十分,診所的門鈴響了。
沈聿已經換上一件乾淨的米色亞麻襯衫,頭髮也仔細梳理過,試圖掩蓋一整夜未眠卻又異常亢奮的狀態。他的眼神比平時更深邃,帶著一種手術刀般的冷靜。那是莫菲斯協議賦予的、屬於造夢者的眼神。
門被推開。
江晏清站在門口,
後跟著一名保持距離的女
幕僚。她比電視上看起來更高挑,一七二公分的
形被那套標誌
的白色西裝套裝襯托得線條俐落而充滿壓迫感。黑色短髮一絲不苟地別在耳後,
出銳利的下顎線與那雙著名的鳳眼。她的妝容
緻卻極淡,
色是偏冷的豆沙色,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禁慾而鐵血的氣場,好像連空氣在她
邊都會自動降溫幾度。
她摘下墨鏡,目光直接落在沈聿
上,上下打量了一次。那眼神不是看醫師,更像是審查。
「沈醫師。」她的聲音比想像中更低,帶著長期睡眠不足的沙啞,卻依舊平穩有力。「我是江晏清。我們約了九點。」
「江女士,歡迎。」沈聿
出他最擅長的、溫和而
有安撫
的微笑,伸出手。「請進。需要喝點水嗎?」
江晏清沒有立刻握手,她的視線掃過這間小小的診所,掃過那張舊躺椅、那排原文書、那盆快枯死的龜背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失望。或許她預期的是更頂級的私人醫療機構,而不是這樣一間巷弄診所。但她很快掩飾過去,伸出手,與沈聿輕輕一握。指尖冰涼。
「不用了,謝謝。我們直接開始吧。」她逕自走到躺椅旁,卻沒有躺下,只是站著,雙手抱
。「我的時間很緊。外面的人都認為我只是壓力大,睡不好。但我知
不是。」
沈聿關上門,讓幕僚留在門外等候。診所裡只剩下他們兩人,冷氣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
「可以多說一點嗎?」沈聿溫聲問,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對面,保持著專業的距離。「什麼樣的睡不好?」
江晏清沉默了幾秒。那幾秒鐘,她那張如同冰山般毫無破綻的面
,出現了一
細微的裂縫。她的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極不愉快的東西。
「同一個夢。」她低聲說,語速很快,像是不想讓自己後悔。「每晚都是同一個夢。我站在一間病房裡,燈光很亮,白到刺眼。牆上都是血,手印,小孩子的。空氣裡有很濃的消毒水味。我想離開,但門打不開。然後會有一個穿白袍的男人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知
他在笑。」
她重新看向沈聿,眼神恢復了那種鐵血的控制感,但聲音裡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我試過所有方法。醫療團隊開的藥,睡眠中心,甚至去廟裡收驚。都沒用。這個夢已經跟了我快一個月,讓我在白天
決策時,偶爾會出現幻覺。我不能讓這種事影響選情。」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語氣近乎命令。